一圈又一圈，车在盘山公路上几经腾挪转向。6月的山城连日多雨多雾，102省道曲折得像麻花。72公里，地图导航APP多次提示：错车难，盘山路，狭窄，危险，小心驾驶。

这是中考前夕我们从云阳县城前往故陵镇的路。两天后，故陵镇依然有398名学生要前往县城参加2024中考。

怎么去？当地延续19年的传统是：坐船去。

乘风破浪中考去

但凡进入6月，故陵中学副校长王淑祥每天总会在固定时间段陷入短暂的焦虑。

要想抚平这种情绪，他得反反复复掏出手机干一件事：查天气。6月11日，晴，松口气；6月12日，晴，再松一口气。

天气影响行船安全。多年来负责学校中考安全工作，王淑祥今年得让398名学生安全往返学校和县城双江中学考点，顺利参加6月12日的重庆中考。启程时间、所乘船只、乘船人数、行程路线……哪怕他曾亲眼见证了“398”这个人数数字连年减少。毕竟在早年，这个数字曾超过800。

乘船的学生少了，但肩上沉甸甸的感觉一点没少。“哪怕只有1个娃娃，我们也要安全送过去。”

坐船去中考，对于故陵镇以及沿江下游15公里龙洞镇的学子们来说，却是传统。

山路崎岖蜿蜒，学生们又多晕车，这是从安全性和体验感出发，学校多年来选择乘船的直接原因；2个多小时的船行时间和车行时间虽相当，但乘车成本比坐船成本高出10多块，对乡镇学校的孩子们来说，性价比，坐船依然完胜。

6月11日6点48分，人均背上一个鼓囊囊的书包，有些手提当晚所需的洗漱用品。两路纵队沿着河堤而下，故陵客运码头，秩序井然。故陵中学8个班的“战士”们出征，剑指中考。

这两艘“送考船”被孩子们亲切地称为——“乘风破浪”船。如果还要加上定语，那就是学姐学长都坐过的。

对于赴考的时间成本比城里“几步就到考场”，“到不了就创造条件到”的竞争者高出许多这件事，乘船的孩子们并不排斥也不太敏感。近3小时的乘船行程则是一趟老师们口中“行走的复习课”——不少学生自觉掏出课本，闭眼默背曾被耳提面命过的中考“必考”。

“改变命运”的红色横幅就挂在船头，“今年终于轮到我坐！”的乘船感受，带着一分小激动、三分对中考的忐忑以及对未来的四分憧憬。

未来可期路通来

相较于小小少年们的“复杂”感受，“十分安全”则成了护航者们的必然追求。

云阳县海事执法人员早早驻守在渡口维持秩序，搬运行李。待学生们登船后，海事处另安排海巡艇全程跟踪护航。执法人员要求过往船舶加强瞭望，主动避让赶考船舶；电子巡航、AIS系统会对“送考船”航经水域以及通航环境进行全域巡查，确保赶考路安全畅通。

学校和老师则是打起十二分精神，按部就班地执行前考前的周密安排。负责食宿、列队领路、事故应急……甚至龙洞九年制学校安排了校医和心理老师随行，随时处理133名赴考学生考试期间的心理、身体健康问题。

6月12日8点30分，学生们顺利进场。孩子们脸露自信微笑，在进考场前挥手向师长示意时，一旁有老师却悄悄红了眼眶。都说学海无涯，苦字当先。但学海之外，云阳两镇学生乘船赴的赶考路，明显是一条更辛苦的路。

但“吃苦”从来不是“学成”的必要条件。

故陵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朱家川告诉我们，能打通渝东北东西向高速大通道，总长100多公里的“万云奉巫（万州—云阳— 奉节—巫山）江南高速”争取会在今年内进入开工建设阶段。这意味着，高速公路贯通后，故陵镇将实现高速公路零突破。届时，故陵镇1小时就能到达云阳县城，坐船去中考或将成为历史。

我们期待在未来见证历史。但在当下，我们仍然要祝福这些乘船赴考的孩子：“经乘风破浪之时，待金榜题名之日。”

这条更辛苦的路，更像时间额外赠予的青春礼物——去教会他们劈波斩浪，勇往直前；也告诉他们，今天坐船跨江，明日扬帆渡海，未来宽广。

文案 周荞 李莉

摄影 周瑄 钱波 李莉 李野

设计 刘玲

通讯员 赵泰庵

鸣谢 云阳县融媒体中心

上游新闻周瑄工作室 出品

上游新闻 今日重庆联合制作

编辑：彭玺    责编：周瑄     审核：阮鹏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