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日长蝉已鸣 湿热江南梅雨中
文/谈正衡
古时,夏至日被尊为“夏节”或“夏至节”。百官放假,与民同乐。餐桌上除了桃李瓜藕和凉粉外,还有挂面,吃面长寿,长长的面条或许还暗示了夏至长长的白天。女人相互送些扇子、香囊还有绿壳鸭蛋什么的,有来有往不欠人情。
仲夏时分,绿色无孔不入,弥漫了所有的空间。大树繁茂的枝头,鸟声清丽,抬头却难找见它们身影。那些大树长得太繁密茂盛,阳光难照透,树下总是潮润润的。蝉儿开始聒噪。透过树叶隙缝,循声能找到那些可爱的小家伙,通身黝黑光亮,鼓着一对蟹眼,肚皮一起一伏,紧贴在树枝上,声嘶力竭地高呼着燥热。但夏至还不到一年中爆表的时候,大约再过二三十天,才是最热的烧烤天呢。
做挂面的小作坊终日忙碌着,太阳晴好的院子里,排满一列列面架子,面架子洞眼都插着长长竹筷,上面吊着、拉着像琴弦一般细韧的面条,远看就像是一匹匹飘拂的手工布。系着红纸头的挂面,是馈赠亲友、恭贺新居、送月子和过生日等众多喜庆进行时拿得出手的礼品。
夏至杨梅满山红。杨梅紫红,果肉如丝,呈放射状包紧果核,看起来就像一颗血丹,煞是诱人。特别是有一种野杨梅,比指甲盖大不到一点点,因过分熟透而饱满黝黑,散发出一种妩媚妖艳的香甜气息。只挑那些乌紫但依然硬扎的往嘴里投,牙齿一叩剔下果肉,抿嘴啜足一口酸甜的梅汁。
梅子虽不是入口的佳果,却是不错的蜜饯原料,可自制成糖渍梅,还可做成杨梅泡酒,果汁渗透到白酒中,加上糖化的作用,入口有点黏稠,少了烈性,多了几分锦上添花的女儿家袅袅清韵。
“芒种火烧天,夏至水满田;夏至东南风,平地把船撑。”冷、暖两个阵营空气团在长江流域上空掐架,你来我往,互不相让,时而出太阳,时而滴滴答答雨不休。又潮湿又闷热,器物发霉,汗黏在身上整天不得干。让很多外乡人叫苦不迭的,就是江南人如梦一般的黄梅天,从“进梅”到“出梅”,前后约二十天。
孩子们异常兴奋活跃,因为到处都有鱼。稻田里不断有鱼在跳,一条大鱼哗啦跃起,闪一道银光,这里落下,那里又跳起。拿虾箍对着流水的缺口一拦,几分钟后拎出水,就会看见白亮的鱼儿在有力地蹦跳。高绾裤脚的老农,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手提锃亮铁锹行走在烟雨蒙蒙的田塍上,时而在这里开个田缺,时而朝那处挖个口子。
“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。”没有夏至梅雨的江南,不是真正的江南。
(本文节选自《节气的呢喃与喊叫》)
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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