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”峨眉山

文/张跃

都说“峨眉天下秀”。早想前去一游，但很惭愧，至今却无缘登临。杜甫当年尽管只是站在泰山脚下一望，也能生出“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”的遐思和豪气。陆游只为了验证一下作诗人的感受，就千里迢迢“细雨骑驴过剑门”了。我不是诗人，没有到峨眉的机缘，又没有诗人们那种率性和豪气，满怀的情愫，只好从图片资料上寻寻，想通过这种手段“看看”峨眉山，聊以过过“霞客”瘾。

近日一友人前往峨眉山，将其登临峨眉山的照片及时传上网来。虽以其身姿做主景，但照片里也透露出些峨眉山的丰姿来。我便据此得以远距离的“看看”这峨眉山了。其实，峨眉远距离的“看”，也有佳处。身不在此山中，才能收全境佳姿于眼前，得古今纵横于胸际。放眼“看”去，可见那峨眉诸峰，起伏延绵，横空绝世，无不绿堆翠积，着实“生态”，秀色也着实可览可“餐”。

但让我更迷恋峨眉山的，却是它的仙气和佛味。

一篇《白蛇传》，就让峨眉山的仙气飘扬中外。白蛇娘子在这峨眉山里羽化，如一片云彩，翩翩而出。沿途她收了小青蛇并结为姊妹，乘风驾雾，飘然出山寻觅自由和幸福，这是何等美丽！何等潇洒！有情有爱的仙子，善心善怀的佳人。白娘子出道，就使峨眉仙山格外著名了。

俗话说“天下名山僧占多”，这峨眉名山，是普贤菩萨的道场，自然也是庙多僧众。先前我看《白蛇传》便想，仙家佛门，比邻而居，当以德修德，各得其所的。但佛家的法海却如此的和白娘子不相能，定要降服之而后快，何也？况且佛家有佛法平等之理念，有普度众生之胸怀，狼虫虎豹，一视同仁，也尚且能“度”之，何偏难为已成仙体之蛇呢？大约“蛇”者，色也。高僧如法海者，也许也未过这“色”关吧。不过白蛇却独钟情于许仙这个俗人，偏不青睐于他，于是他就很气愤了——许仙一个俗人，怎么反比我这样的高僧还得美人芳心呢？——便生“不得之即毁之”之心，正如鲁迅先生的推测那样“大约是怀着嫉妒吧，——那简直是一定的。”从此，我对佛家就无多少好感。

稍微经历些世事，才知道佛家之事，非法海所能代表的。佛曰：“我不入地狱，谁入地狱。”其情怀之大，心胸之广，舍己成人善美之诚，非等闲俗流所能比也。这样的情怀，这样的心胸，都是在名山中历练而成的。这名山有些什么玄妙呢，让仙家、佛道能进至如斯之境呢？

“放目”所摄照片的山中，见峰壑交错，阴晴不同，大千世界，沧桑演绎，皆可了悟如图；其路径曲折，或陡或缓，时隐时显，均自有定数。沿途老猴古猿，动静自得；珍禽稀鸟，歌吟生韵，皆各自遵循生理，更是各得其乐、各得其所。那无心出岫之云，朝霞暮雨，随敛随洒；有闲出山之水，化瀑成溪，时急时缓，无不顺时依势，各得千秋。人入其境，长风吻我衣，青翠涤我怀，或坐或行，用心体验，无须菩提树，即使俗人，也能立生清澈之悟。顿觉世间万事烟云散，惟有山中日月长。才明白佛家的“空”的含义，俗人们孜孜所求的，和宇宙日月一比，不过一瞬即灭，即所谓成“空”。也才理解到《红楼梦》中《好了歌》的“好便是了，了便是好”的深刻，才觉得以前欣赏的那种“曾经沧海难为水、除却巫山不是云”的执着竟显得十分拘泥和渺小。所以修仙者入山，唯有悟得此道才能看破欲念，才能修行到肉身羽化，与天地同寿，从而以求本我之长存；所以佛家要实现真觉悟，也只能于此建名刹，筑庙宇，从而借此境参透三生，跳出三界，避过万劫，以求本我之不“空”。从这些山中的照片看，这峨眉山里，真有“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惹尘埃”的空明剔透之感。

峨眉山乃巍巍名山，深得普贤菩萨的钟爱。据文献记载：峨眉有光明处，普贤菩萨“与其眷属三千人俱，常在其中而演说法”。见这“与其眷属三千人俱”的话，心下有了些想法，但只能“不语”吧，否则就大不敬了。但因此峨眉山的白昼就有了“佛光”，深夜就有了“圣灯”，普贤的道场，也就辉煌天外了。于是，因菩萨在，那普贤塔、普贤石、普贤船、洗象池等“圣迹”也遍布了山中，由此使普贤的名气也大放光明。众佛陀、诸菩萨皆羡慕不已，纷纷来居，遂使峨眉成为天下佛教名山，而众僧皈依，群道膜拜，又使仙佛之气愈加浓郁。千百年来，使得“五岳寻仙不辞远”的李白、郭沫若等古今文人雅士，往来穿梭，足迹斐然。如今看去，山中苍庙旧庵，色相庄严，似乎可听见禅声悠悠；山顶风生雾涌，地老天荒，佛光隐隐，真乃天造地设之佳境妙处也。

看峨眉山，纵横捭阖，遐思万里，自身也隐隐然生仙佛之气，起仙佛之思。倘若亲去踏踏山间青石路，历历佛仙境，不知俗思俗怀，能得何等的冶炼呢！

作者简介：张跃，供职于万盛经开区文化和旅游发展局，重庆市作协会员、万盛经开区作协会员，写有散文、古体诗和小说等作品，出版过散文集《水滴》。

图片来源：视觉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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