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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籽红

文/龚农

跋涉于沙滩砾石的独行客，疲乏而寂寞的心河快要干涸。忽然，一团红色火苗跃动在眼前，让流浪的独行客心灵为之一震：如此荒滩竟然有顽强的生灵，珍藏了恬静可人的风景。

这是上苍赐予巴山的红色精灵。

这是蛰伏在巴山的一道风景线。

当西下秋阳的余温快要散尽，漫山红叶的绚烂之光就要消散的时节，你却独立在喧嚣闹市之外的荒野，在无人光顾的最贫瘠的滩涂扎下根来。将炎炎夏日积蓄在胸的火热，运化成无数红色的小珠子，用自己嶙峋坚硬的枝条把它串联起来，静静地装扮着大巴山的旮旯角落，然后吐涌成大气的红色浪潮，扑向河滩、溪河、沟坎，傲气十足地把殷红涂染到底。

你的身躯是那般铮铮嶙峋，果实犹如玲珑的微型红灯笼。红浪，一片片，一丛丛地徐徐展开。这，犹如上苍赠予了荒滩一条红纱巾，生死都为荒野在日夜地装扮。这串串红珍珠，脱胎于生命力格外顽强的种子。这样的种子曾经飘过许多地方都落不下，在这里却没有丝毫地徘徊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脚下的贫瘠定居了，毅然地把坚硬的根深扎进乱石滩。

这土地的嫣红，是被英雄的热血染成。

不要以为，这里一直寂静无声。当年却是旌旗猎猎作响，吼声震天。山头上数不清的“兵坟”，掩埋着青山不老的忠魂。这里的苍穹星月依旧，守望着那泓不竭的泉眼。每一片落叶下都深埋着不朽的故事，潜藏着充满张力的种子。

那片红籽林，隐藏着一段苦涩的期盼。

巴山不老，任河不息，山里人对山外的向往从没有泯灭，永远燃烧着与红军一脉传承的理想之光。那条翻山越岭的“巨龙”到底飞到那里去了，难道“背二哥”的嘶喊仍不能把你唤回？那群生龙活虎的“筑老哈”今又何在，你们可曾记得红衣村姑洗衣的轻盈身影？柳河不寂寞，八台山在诉说，有这些残存的“天路”作证，斑驳的鹅卵石墙作证，更有年年都把希望点燃的红籽树作证。

世纪的风吹活泛了山里人的心思，却吹不走那个遥远的梦境。

红籽树的挂果期特别长，它可以将红色主调从秋演绎到第二个春天，秋风肆虐，冰雪强暴，都不能夺去她坚守的意志，顽强地护佑着玲珑般的“红珍珠”，让赶路人行走者永不寂寞，疲乏中涌动新的希望。

红籽树，最懂得巴山人的心思。

如果爱是需要奉献的，那就慷慨地奉献吧；如果爱是需要寂寞的，那就认真地寂寞吧。

红籽红，瑰丽的巴山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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